那慈祥的雙眼–憶外曾祖母

媽媽最近在整理一些舊照，勾起我們許多的回憶，其中一張是外曾祖母抱著襁褓中的我，她滿臉慈祥看著我。望著這張照片，我好感動哦。

小學時，只要放長假，我們便會去探望外曾祖母，每次到了那古色古香的三合院，媽媽總是說，外曾祖母是位女中丈夫，這三合院是她努力工作賺來的。

小小年紀的我似懂非懂，只覺得外曾祖母好棒哦，不過，我沒辦法想像什麼是女中丈夫，因為她毫無霸氣，非常慈祥。

小時候，我有點挑食，有滿多不吃或不敢吃的東西，遇到不敢吃的食物，我就將肉汁澆在飯上，當作一餐。

外曾祖母看我只吃肉汁拌飯，便夾了一塊五花肉到我碗裡，其實，我不太敢吃肥肉，但看著外曾祖母慈愛的眼神，我便把肉吃下去，也把飯吃完了。

「吃的一粒不剩，真乖。」

沒想到外曾祖母會這麼說，覺得滿開心的。

吃完飯後，外曾祖母拿了一塊抹布，叫我把小桌子擦乾淨。我擦完桌子後，外曾祖母望著媽媽說：「我剛才看她擦桌子，她擦得很仔細，是個會做事的孩子。」

其實，我是個滿普通的小孩，沒想到外曾祖母會用這件小事鼓勵我。

外曾祖母的三合院前有塊大空地，可以在上面曬穀子或蘿蔔片。有一回，我看到地面上有一大片穀子，便好奇在四周走來走去，沒想到過了不久，就像外曾祖母說的，我兩條腿直發癢。她老人家趕緊拿毛巾沾水，幫我擦腿，希望發癢的情形快點消失。我原以為會挨罵，但她只是焦急地望著我，我覺得真不好意思。

外曾祖母養了一頭豬，我從沒有機會那麼近距離觀察豬，便興奮地站在豬圈柵欄外，出人意料地，那頭豬居然發出一種憤怒的聲音，嚇了我一跳。

後來，只要我走過豬圈，牠就發出類似的吼聲，我有點不知所措，甚至刻意繞道而行，儘量別經過牠的地盤，然而，牠似乎認得我的腳步聲，也生氣地嘟嚷。

外曾祖母看到我的神情，她走到豬圈前，說了一聲：「我們別理牠。」

說也奇怪，豬不敢再發出那種發怒的聲音，而改用比較小的聲量抗議，後來變得沉默不語。

過了一會，外曾祖母居然蹲在豬的身旁，把手放在牠身上，和牠說話。

原來豬吃醋了。

回想起來，不覺莞爾。

再看看外曾祖母的照片，她那銀灰色的頭髮整齊貼在頭上，往後梳成一個髻，她的眼神清亮，目光柔和，我覺得我的外曾祖母是位慈祥又美麗的女性。

我真想念她老人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