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的角落

小時候，住在老師宿舍，鄰居都很和善，再加上，我年紀很小，鄰居對我很好、很疼愛。 五歲時，黃媽媽帶我去教會參加聖誕活動，我開心地跟著去，當晚，滿屋子都是人，瀰漫着歡樂的氣氛。 回家後，我不斷回味當晚的情況，希望以後還能再參加聖誕晚會。 沒想到，半年以後，我們就搬家了，再次過聖誕節，已是十年之後。 每次想到第一次的聖誕節，腦海就浮現出一屋子擠滿人的情景，而當時的溫馨總在我心中迴盪不已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麵包店的桔梗

在冷冽的冬日午後，媽媽從市集帶回一把紫色的小花，把它們放在玻璃瓶裡，略為整理、修剪，再把小紫花放在客廳的架上。 小紫花的位置正好在一堵白牆前，鮮豔的紫讓白牆有點色彩，而整個客廳因為這束花而有了生氣。 望著這些繽紛的小花朵，我問媽媽：「這花叫什麼名字？」媽媽苦笑，搖搖頭說：「我不知道。」 這不知名的花在客廳待了十天，它的色彩彷彿驅走不少寒意，它雖不昂貴又沒貴氣，卻又生命力。 過了兩天，白牆前的花換成粉紅色的桔梗，明亮的色彩讓人禁不住多看兩眼，心情也跟著雀躍起來。 原本的花朵只有單一的顏色，一片粉紅宛如美麗的少女。過了幾天，桔梗開始它的色彩遊戲，純白色的花朵在一片粉紅中，像是有點嬌羞、矜持的女孩。隔了二、三天，出現了鑲著粉紅邊的白色花朵，讓整盆花熱鬧了起來。 原本以為這就是色彩秀的組合，然而，有天早晨，略帶淡紫色的粉紅花朵成了新主角。 我愛極了冬日的花兒，在冷天裡，用色彩揮灑出生氣與興味。

走過水族店，忍不住停下腳步，盯著水箱中的熱帶魚，看牠們輕鬆自在游來游去，我的心也不由得倘佯著。 「好療癒哦！」我的情緒飛揚起來。 過一會兒，老闆探出頭來，我不好意思地轉身走開。 沒走多久，看到一個學步的小孩子，他牽著父母的手，帶著滿滿的微笑，快樂地走著。 他的無憂無慮和滿臉倦容的路人，形成了對比。 我真喜歡他的笑容，覺得好療癒呀！

小時候住的地方，街坊鄰居互相熟識，小孩們也玩在一起，我就常到對面的鄰居家，和他們三個孩子一起玩耍。 由於他們都很和善，大家在一起玩，從沒吵過架。 可是，有一天，我們居然有點反常。 我們站在陽台上彼此相望，他們家有棵好高的木瓜樹，結出了一、二個木瓜。 我們從木瓜談起，又聊起陽台上的植物，鄰居手中拿著一顆不知名的果實，讓我們瞧瞧，我們也秀了一下小辣椒的果實。 不知怎麼著，我們居然拿著自己家的果實對扔，邊笑邊扔，好不開心。 記得我當時說了一句：「沒關係，小辣椒會再長出來。」 接著，便盡情把小辣椒拔下來，朝對面扔去，他們也把果實朝我們這邊扔，只是我不知道那些果實的名稱。 不多久，果實鮮紅的小辣椒被拔光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細樹枝。 我心想：「這下慘了。」 一回頭，媽媽居然出現在眼前。 「你們怎麼回事？小辣椒樹是用來觀賞的，你們居然把它拔光了！」 一向溫柔的媽媽生氣了。 我支支吾吾地說：「會再長出來吧？」 媽媽翻了白眼，轉身而去。 我們和對面的小孩低著頭，離開「肇事現場」。 沒想到我們對扔的果實大多掉在巷道上，而小辣椒因為色澤鮮艷，更是引人注目。 「大家都在問，怎麼有那麼多爛辣椒掉在地上？」媽媽悻悻然地說。 天呀！這下子大家都知道我們闖禍了。 接下來好幾天，我都會跑到小辣椒樹旁，看它長出了果實沒有。 過了二、三週，不見一顆果實。 我怯生生問媽媽：「小辣椒會再長出來嗎？」 「不會。」媽媽的回答斬釘截鐵。 「賣的人告訴我，不可能再長了。」 「那 … 媽媽，你會再買一棵小辣椒樹嗎？」 媽媽沒回答，卻丟了一句：「你們拔得那麼用力！」 之後，媽媽再也沒買過小辣椒樹，也沒丟掉光禿禿的細樹枝。 每次看到那些細樹枝，就覺得怪怪的。 對面的小孩大概也被家長訓了，我們見面時，都不敢再提這件事，我也很久不敢去他們家。 後來，我們還是恢復以往文靜的互動方式。 我們偶爾還是會動一動，最激烈的遊戲是 … 跳繩。

家中陽台上擺了二十多盆盆栽，有一次颱風夜，因為風雨又急又大，把樹葉打落在陽台磚地上，枯葉把排水孔阻塞，積水差點沖進客廳。一家人只好趕忙清排水孔、倒積水，花了好一番功夫，才平息水患。 從那晚後，我想送走一些盆栽，以免颱風來時手忙腳亂，但媽媽捨不得，我也不好意思一定要請盆栽出門。 有天早上，我唱著詩歌，一抬頭竟然看到一隻灰鴿，我起身想把牠看個仔細，牠不但沒有飛走，還盯著我瞧。過了一會，牠轉身過去，發出咕咕的聲音，大概是在呼喚牠的同伴吧。為了吸引牠的注意，我不斷揮手，猜想牠應該會感受到空氣的振動吧？沒想到牠真的回頭。 後來有好幾次，牠都在我不經意的時候造訪，有時禱告完，一抬頭居然看到一隻鴿子看著我，有時讀書讀到一半，牠帶著同伴悄然站在陽台，我好驚訝，彷彿兩位天使造訪。 為了留住牠們的腳步，我多半靜靜看著牠們，久而久之，似乎得到牠們的信任，媽媽還說：「這些鴿子都不怕人。」有時候，我對鴿子說：「你來了。」，牠還會從盆栽跳到陽台磁磚上，似乎向我打招呼。 由於我們的態度，牠們很安心地啄著盆栽裡的種子，喝著水盤裡的水。 就是這些盆栽，我才可以近距離欣賞鴿子們，於是我對這些盆栽的態度整個轉變了。 就在我的態度轉變後，有更多驚喜發生了。 有天早上，傳來歡樂的鳥鳴聲，嘰嘰喳喳好不快樂，我好奇跑到客廳，往陽台望去，五、六隻綠螢光色的小鳥在水盆裡戲水，十分嬌小的牠們在水盆裡追逐，然後一起飛向天際。我好訝異，我從沒看過這種小鳥，鮮豔的顏色令人驚奇，牠們灑下歡樂的氣息，讓我好想再看到牠們。 幾天後，牠們再度降臨，又在水盤裡嬉戲，爾後，再也沒看過牠們的蹤影。常常猜想牠們打哪兒來，又飛到哪兒去，是不是長大了，所以不來這個水盤玩耍了？ 即使如此，牠們戲水的模樣已深植我心。 常見的麻雀也曾駐足我家的陽台，牠們在盆栽間跳呀跳，活潑地覓食，好不自在。 有天出現一隻全身亮黑、白腹的鳥，威風凜凜踞在陽台上，坦白說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鳥，牠懍然的模樣讓我印象深刻，想對牠說一聲：「歡迎蒞臨寒舍。」 不過，牠沒再出現過，我只能懷念這一面之緣。 至於灰鴿，牠們還是常常造訪我家的陽台。

小學時鍾愛一種食物，叫做竹輪。店家把竹輪放在用大骨頭熬成的蘿蔔湯中，顧客上門時，她就把竹輪從熱湯中撈起，再用菜刀把竹輪切成一段段，放在小碗裡加點醬油膏，就是一碗好吃的鹹點。 竹輪有一種鮮甜，加上些許的醬油膏，有一種甜鹹交錯的滋味，因為喜歡這種味道，竹輪是我放學後最常吃的小吃。 長大後，也不知為什麼，有好一段時間，我沒再嚐過竹輪的美味。 說也奇怪，有一天，突然懷念起竹輪的滋味，想回味一下小時候熟悉的味道。 到了超市，尋找熟悉的食材身影，沒想到眼前的竹輪都比小時候要厚實多了，為了解饞，買了一條回家。 我把竹輪和雞肉、白蘿蔔及幾朵香菇一起煮湯，這樣的組合很搭呢。 後來我找到比較小型的竹輪，把它切片和青江菜拌炒，青江菜吸進竹輪的鮮甜後，更好吃了。 有一次看了電視節目才知道，看似簡單的竹輪是由三種魚所製成，在炭烤的過程中，要用一種很像耙子的小型工具，輕輕敲打表面，讓水分流出，以避免竹輪破裂。 沒想到製作竹輪還滿費工的喲。

以前看到法國人用餐時，會用麵包將盤子上的醬汁「刮」乾淨，我有點詫異，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做，直到我吃了一道開胃菜後，我就懂了。 那道菜就是烤蝸牛。 以荷蘭芹、蒜頭及奶油調味的烤蝸牛，香味撲鼻，肉質細嫩可口，烤蝸牛的醬汁濃郁味美。 用麵包沾醬汁，可以充份享受醬汁的精華，就因為醬汁如此美味，如果把它倒掉，真是太可惜了，也難怪會讓人想用麵包將醬汁吸乾淨，才不會暴殄天物。 吃完烤蝸牛後，我不但明白為什麼法國人有「刮」盤子的習慣，我還跟著做呢。

有天我陪媽媽看眼科，坐在狹窄的候診室裡，我不經意地打盹。過了一會兒，坐在我旁邊的小男孩哼起旋律來。我張開眼，偷瞄了一下，他開心地沉醉在自創的旋律中。他的微笑有種感染力，我也跟著開心起來，心想：「小孩子最懂得自娛了，就算沒有玩具，他們也懂得在沉悶的環境裡找樂子。」 我小時候也像這位小男孩，常常哼唱著旋律，不過，和他不同的是，我滿害羞的，我總是在四下無人的時候，打開唱機，播放音樂，一邊拍手、一邊哼唱，這帶給我很多的歡樂。 有一次，我又在唱機前唱歌，爸爸把我在唱機前哼哼唱唱的模樣，用相機記錄下來。 在泛黃的黑白照片中，我坐在唱機前，將唱片放入唱機中，放好音樂後，快樂地哼唱，擺擺頭、拍拍手，沉醉在歌詞中。突然間，我發現有人在看我，錯愕地看著鏡頭，最後，我不好意思繼續唱歌，靦腆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。 當時覺得好糗哦！ 多年以後，我反而很珍惜有這一組照片，可以回味童年的時光，也體會到這是內向的爸爸表達他關愛的方式。

曾受朋友之託，去探望一對日本夫婦，沒想到他們居然特地為我和同行友人製作什錦壽司飯。 為了接待我們，他們從早上就開始準備食材，以便讓我們吃到正統的壽司飯。 用餐時，呈現在我們眼前是一道藝術般的料理，在日式的涼飯筒中，蛋絲、香菇、蓮藕、海苔、綠色蔬菜等食材以放射狀、整齊地鋪在醋飯上，漂亮的顏色令人讚賞，就因為很漂亮，讓人很想品嚐這道料理，卻又有點捨不得吃。 什錦壽司飯的味道很清淡，可是不是淡而無味，而是清淡中保有原味，一邊品嚐，一邊可以吃到食物的天然風味，而好吃的醋飯可會讓人再添一碗。 說到醋飯，家裡的長輩也很會做壽司。 她們把白飯煮好後，便將白飯鋪在平面的容器裡，均勻地撒上由糖、醋和鹽融合的調味料，再用扇子把飯搧涼。 澆上醋的熱飯，會散發出一種特別的味道，讓我很好奇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的成果。 記得有一次，等了好久，飯的溫度還是滿高的，我們這些小孩就幫忙搧扇子，希望快點吃到壽司。長輩可能怕我們弄巧成拙，便搬出古樸的電風扇，說：「用風扇吹，會快一點。」 至於什麼時候才完成所有程序，我早就忘記，只記得我望了望牆上的古鐘，覺得好久哦。 不過，等待是值得的，調味得宜的醋飯所做出來的壽司，真是好吃。 有一位阿姨也是壽司高手，只見她把海苔與食材放在竹簾上，不一會便做出紮實的壽司捲，接著她靈巧地用菜刀將壽司捲切段，每個壽司看起來都很漂亮，讓人食指大動。 我們幾個旁觀者也試著做做看，我們捲壽司的工夫就差多了，切的壽司也比較扁，不像阿姨切得那麼立體有型。 真希望能有機會再吃到現做的壽司，不過，她們都不想再大展身手了。 或許整個過程太耗時了？ 我想不少看似簡單的料理，有時候要做得美味，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麼簡單呢。

昨天好友約我去吃飯，她送了一袋蘋果給我，讓我很開心。 仔細端詳這些蘋果，每一顆都有著鮮紅的外皮，但每一顆卻都略有變化，有些帶著斑點，有些有紅黃相間、不規則的線條，它們一起散發出蘋果獨有的香味，讓人愈聞愈想快點吃到香脆的果肉。 外表鮮豔的蘋果，裡面的果肉卻是淡淡的鵝黃色，反差不小，卻也互相襯托。 咬一口蘋口，發出清脆的聲音，一口口散發出甜甜的滋味。 蘋果也可以入菜或做成甜點，在蔬菜沙拉中放一些蘋果丁，會讓整個沙拉有種清爽的口感，而以蘋果做主角的蘋果派可是深受男女老少喜愛的甜點。 求學時，我最喜歡在大考之後，到餐廳點一份蘋果派加香草冰淇淋。剛出爐、熱騰騰 的 蘋果派和香草冰淇淋搭配起來，可真是絕配，有種冰、溫、熱交織而成的美味，那種美味還真難形容，如果用冷掉的派搭配冰淇淋，就沒有那種獨特的味道了。 有時候吃這道甜點，還會擔心吃進太多的熱量，可是美食當前，也顧不了那麼多，所以便對自己說：「剛考完試，血糖下降很多，好餓哦，快點大快朵頤吧。」

是因為水彩嗎？ 望著蕭如松先生的畫作，有一種貼近感。 他以水彩畫出人物、風景、靜物，淡雅中有種少女般的氛圍，可以感受到畫家的細膩。但他不是女畫家，為什麼他的作品會讓人有這種感覺？ 閱讀他的生平事紀後，才明白蕭如松先生一生從事教職，學生們常出現在他的畫作中。 他的畫作「春」，以兩位女學生作為主角，但畫作散發的不是活潑的青春氣息，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苦悶，和畫中看起來香甜的哈密瓜，形成了對比。 真是苦悶的青春時期！ 在另一幅畫「信」，畫中的女生穿著淡黃色的上衣與藍黑色的褶裙，臉色凝重讀著信，在淡綠、米白、淺黃的背景襯托下，少女的頭髮更顯烏黑，神情反而更沉重了。讓人想知道，她為何如此煩惱。 然而，他的風景畫卻有一種雲淡風輕、恬靜宜人的美。 在「校園一角」的畫作中，鵝黃色的建築似乎沾滿了陽光的透亮，和它面前的綠樹一起喚起生氣，讓人想走進校園，走過校樹，沾染自然的氣息。 另一幅畫也充滿生氣，看到「花園」這幅作品，彷彿遇見灑滿陽光的青春，紅、橘、紫、黃、墨綠、橄欖綠交織而成的花圃，讓人一掃陰鬱。 在「頭前溪」這幅作品中，天空滿佈黃、紫、淺褐的霞光，遠方有靜謐的山巒，眼前是茂密的青草，霞光的顏色映在葉子上，葉片的金黃色有種躍動力，抓住我的目光，我也好想坐在溪前，在霞光中眺望遠山。 蕭如松先生也畫了許多窗前靜物，似乎生活中的物件都可以成為他筆下的素材，在他的揮灑下，水杯、電鍋、樂器都成為畫中主角。 「他一定有雙美麗的眼睛。」突然間，這句話跳入我的思緒裡。「是呀，高中美術老師最常說：『沒有不美麗的事物，只有不美麗的眼睛。』」 看著他畫裡的窗，我也彷彿坐在他的窗前，去看四周的景物，看那五月時下的雨，看那如雪般的燕麥，看那略帶嬌羞的洋蘭，低著頭，靜靜展現它們的嫵媚。

媽媽最近在整理一些舊照，勾起我們許多的回憶，其中一張是外曾祖母抱著襁褓中的我，她滿臉慈祥看著我。望著這張照片，我好感動哦。 小學時，只要放長假，我們便會去探望外曾祖母，每次到了那古色古香的三合院，媽媽總是說，外曾祖母是位女中丈夫，這三合院是她努力工作賺來的。 小小年紀的我似懂非懂，只覺得外曾祖母好棒哦，不過，我沒辦法想像什麼是女中丈夫，因為她毫無霸氣，非常慈祥。 小時候，我有點挑食，有滿多不吃或不敢吃的東西，遇到不敢吃的食物，我就將肉汁澆在飯上，當作一餐。 外曾祖母看我只吃肉汁拌飯，便夾了一塊五花肉到我碗裡，其實，我不太敢吃肥肉，但看著外曾祖母慈愛的眼神，我便把肉吃下去，也把飯吃完了。 「吃的一粒不剩，真乖。」 沒想到外曾祖母會這麼說，覺得滿開心的。 吃完飯後，外曾祖母拿了一塊抹布，叫我把小桌子擦乾淨。我擦完桌子後，外曾祖母望著媽媽說：「我剛才看她擦桌子，她擦得很仔細，是個會做事的孩子。」 其實，我是個滿普通的小孩，沒想到外曾祖母會用這件小事鼓勵我。 外曾祖母的三合院前有塊大空地，可以在上面曬穀子或蘿蔔片。有一回，我看到地面上有一大片穀子，便好奇在四周走來走去，沒想到過了不久，就像外曾祖母說的，我兩條腿直發癢。她老人家趕緊拿毛巾沾水，幫我擦腿，希望發癢的情形快點消失。我原以為會挨罵，但她只是焦急地望著我，我覺得真不好意思。 外曾祖母養了一頭豬，我從沒有機會那麼近距離觀察豬，便興奮地站在豬圈柵欄外，出人意料地，那頭豬居然發出一種憤怒的聲音，嚇了我一跳。 後來，只要我走過豬圈，牠就發出類似的吼聲，我有點不知所措，甚至刻意繞道而行，儘量別經過牠的地盤，然而，牠似乎認得我的腳步聲，也生氣地嘟嚷。 外曾祖母看到我的神情，她走到豬圈前，說了一聲：「我們別理牠。」 說也奇怪，豬不敢再發出那種發怒的聲音，而改用比較小的聲量抗議，後來變得沉默不語。 過了一會，外曾祖母居然蹲在豬的身旁，把手放在牠身上，和牠說話。 原來豬吃醋了。 回想起來，不覺莞爾。 再看看外曾祖母的照片，她那銀灰色的頭髮整齊貼在頭上，往後梳成一個髻，她的眼神清亮，目光柔和，我覺得我的外曾祖母是位慈祥又美麗的女性。 我真想念她老人家 ……

記得有位漫畫裡的女主角，她非常愛吃橘子，到一個地步，連指甲邊緣都染成橙黃色。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記得這個情節，大概我也很愛吃橘子吧？我總是不經意看看自己的指甲是否也染上橘子的顏色。 冬天正好是吃橘子的時節，在寒冷的天氣裡，一顆顆橘子散發出冬陽般的色澤，有一種溫暖的感覺。撥開果皮後，露出滿是水分的果肉，讓人迫不及待想飽嚐橘子的滋味。 拿起一片橘瓣送入口中，才咬一口，橘汁喚醒整個味蕾，讓舌尖享受剛剛好的甜度，甜而不膩又解渴。邊咀嚼時，邊享受淡淡的橘香，橘子的香味和它的甜度一樣，剛剛好，不濃烈但有特色。 就因為它的甜度與香氣適中，我總是十分期待吃到橘子，一想到冬天，我就想到又可以好好品嚐美味的橘子了。 然而，有幾次，嚐到外表橙黃、漂亮卻幾乎沒有水分的橘子後，吃橘子居然有點像許願 了 ─ 「拜託，拜託，別讓我吃到沒水分的橘子。」 哈哈。

和朋友結伴到花蓮旅行，坐在火車上，一邊談心，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。 看到海岸線藍白交錯的美景時，我忍不住：「哇」了一聲。 那個「哇」代表著，我從未目睹這樣的美景。 也代表著，看到自己的土地上有如此嘖嘖稱奇的風景，是那麼叫人驚喜與感動。 像個好奇的孩童，我不斷張望，想用視線網住海岸的綺麗，好收藏在我的記憶相簿裡。 在火車上，我沒闔過眼，深怕錯失了任何美的驚喜。 不但沒閉過眼，還不斷說著：「花蓮的海岸線好美哦！」 我們先到一個地方歇歇腳，旅舍的老闆娘很親切，圓圓的眼睛有種和善的氣息。 擺妥行李後，我們到處閒逛，迎面而來是一張張陽光般的笑容。 逛呀逛，我們錯過了晚餐時間，不知上哪裡可以填飽肚子。 坐在門口乘涼的一位太太，指著前方的一間房屋，說：「去那邊看看吧，那家可能還沒關門。」 我們道謝後，往那間小屋走去。 幸好，老闆還沒打烊。 我們點了一份肉絲炒麵，好奇地打量飯館的擺設，有一點點迷你 KTV 的味道。 老闆邊切著食材，邊問我們從哪裡來。我們回答：「台北。」 「台北？我以前就在台北工作。」 老闆原先略帶睏意的語調變得高昂起來。 不一會，我們點的肉絲炒麵上桌了，成了加料版的什錦炒麵。 睡了一晚後，我們和旅舍老闆娘一起吃早餐。 聊呀聊，好像三個朋友在一起吃飯的感覺。 用完早點後，我們跑去戲水，享受東台灣的陽光與海水。 沿路上碰到的人也同樣親切。 第三天，我們必須收拾行囊回家，旅舍老闆娘和我們說再見時，有一種不捨的神情。 踏出旅舍，走沒兩步，有個小孩跑到我們面前，說：「餐廳的老闆正在忙，叫我跟你們說再見。」 我後來一直沒機會再去那個小鎮，但他們的神情與溫情真令人難忘。 「這些人怎麼這麼好呀？」我們對問。 我猜這就是當都市人的「好處」吧？ 當你習慣了冷漠，到了熱情之地，會有一種吃驚、驚奇、驚喜 ……